互联网贪腐高管出狱记:蹲过监狱,成了无法撕掉的标签

发布者:技术编辑主任 发布时间:2019-01-31 10:07:56 阅读量:6288 标签: 互联网贪腐高管  

导读 : 互联网贪腐高管
互联网贪腐高管出狱记:蹲过监狱,成了无法撕掉的标签

此文转自科技产业新锐观察者:锌刻度,欢迎关注

从李一男、阎利珉到普通员工,只要你因为贪腐进了监狱,你的未来也就不会有多么好。

互联网贪腐高管出狱记:蹲过监狱,成了无法撕掉的标签

部分曾被警方带走的互联网贪腐高管

互联网公司反腐继续劲吹——“晒一晒我们内部光鲜亮丽外表下丑陋的一面。”近日,大疆创新发布公告表示,这家拥有14000人的无人机巨头近几个月来处理了一批涉嫌严重贪腐的人员,截止目前已处理45人,其中移交司法处理的有16人,直接开除的有29人。大疆称,这一腐败行为保守估计损失金额超过10亿元人民币,损失数字为2017年所有年终福利的2倍以上。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因贪腐被开的一位前大疆员工,却隔空发帖喊话大疆创始人王滔,表示一半以上的人都是冤枉的,大疆早已不再纯粹,就是宫斗。

孰是孰非难以认定,但贪腐和反腐,对科技互联网公司而言已不是新闻,过去多年来BATJ也无一幸免——可以预见,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未来这种交锋还将持续上演,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落马的是哪家互联网的哪些高管。

不过,那些曾被警方带走的互联网高管,在出狱后命运如何,与原来风光无限又有何变化,却鲜有关注。近日,一位曾在采购岗位中失足的某互联网公司前采购总监刘洋(为保护当事人隐私,化名),出狱后找到了锌刻度记者,透露了自己的心路历程。

1/“我曾是个好人”

“一失足成千古恨,入狱方知悔恨迟。”

出狱后,刘洋数次到北京,专程到那栋出现在诸多媒体报头的著名大楼下徘徊许久。

只是,这栋曾经给他带来诸多荣光的大楼,刘洋终究进不去了——甚至,只要大楼里面一有人出入,他就会害怕遇见曾经熟悉的同事,惊慌失措躲进旁边树丛,或者奔逃而去。

直到去年11月,他躲进楼下小卖部,恰好被一位曾共事多年的前同事撞见,前同事大感惊诧:“你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出来的?”

刘洋无言以答,唯有掩面而逃。

2个月后,刘洋坐在了记者面前。他选择的见面地点,是一个灯光昏暗且人流不大的咖啡馆,身着一件多年前的深灰色羽绒服,拒绝任何角度的拍照,以及聊天过程中,用不停眨眼睛和不断低头去搅拌咖啡,去掩饰内心的不安与挣扎。

这原本不应是从农村走出的刘洋的人生轨迹。从求学到工作到结婚,他的经历一直很顺利,小学、初中、高中一直到名牌985研究生毕业,继而顺利进入那家知名的互联网企业,成为父母、亲人,甚至整个村的骄傲。

好风凭借上青云,仅仅六年,他就从一个程序员干起,凭着努力和过人天赋成为独当一面的人物,手中掌握着好几个地区的采购供应链生死选择——彼时的刘洋,站在阳光下,前途无比光明。

上任前,BOSS就多次告诫刘洋:直接面对众多供应商的采购供应链,是公司风险最高也最容易变质的岗位。做人,一定要经受得起诱惑,行得正坐得直走得稳,“免得追悔莫及。”

在刘洋公司所在内部,也一直有明确的“采购业务行为准则”,严禁任何业务人员或管理者,运用或试图运用自身影响力,使特定供应商得到“特殊待遇”,且供应商“不得从事腐败、敲诈、贪污或贿赂行为,以获得不公平或不正当的优势。”

事实上,这是所有互联网和科技公司绝不能碰的高压线,“我们对员工与供应商打交道有严格规定,从事采购职位的任何高管和员工不能接受供应商的礼物,不能高价用餐,更不能吃回扣。”接受锌刻度(beefix)采访的多家互联网公司相关高层人士,都对记者如是确认。

一开始,刘洋踌躇满志,严格要求自己,拒绝供应商各种“特殊待遇”。“我曾是个好人,也多次警醒自己,绝不辜负公司和领导栽培,坚守好自己的岗位。”说这话时,他长长叹了口气,再次拿起不锈钢勺子,低下头,去一遍遍搅动早已冰冷的咖啡。

事实上,众多失足互联网高管,诸多也曾向刘洋那样警醒自己——比如担任优酷土豆集团副总裁、总制片人,被外界评价为优酷早期功臣,一手打造出《万万没想到》、《老男孩》等一手大IP的卢梵溪——2010年,这位 “90后”在业内名声达到一个顶峰时,他在微博转发“影城员工私印电影兑换券获利45万被判刑7年”新闻警醒自己:“(警惕)电影产业最下游的终端也能滋生腐败和灰色产业!”

彼时卢梵溪不会想到,几年后,他会因涉嫌贪腐被警方带走调查。

又如同从早已边缘化的土豆网CEO,一路做到阿里大文娱的总裁杨伟东,被合作伙伴和员工公认为“好人”,常常被他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在别人贪婪时我恐惧,在别人恐惧时我贪婪。”

2/抵挡不住的人性贪婪

互联网贪腐高管出狱记:蹲过监狱,成了无法撕掉的标签

李一男

互联网贪腐高管出狱记:蹲过监狱,成了无法撕掉的标签

阎利珉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朝看尽长安花。”

渐渐的,阿谀奉承越来越多,各种宴请接踵而来,酒肉穿肠过,化作软骨头,从农村走出来的刘洋,心态有了变化。

“假若我第一次不‘伸手’,也许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多年后,他对当初追悔不迭,那是来自一位供应商奉上的3万元回扣——对彼时年收入超过40万的刘洋而言,只是一笔小钱。

和其他贪腐一样,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随后一年多时间里,刘洋越来越明目张胆通过各种理由和手段,贪腐了近百万元,雪球越滚越大,直到公司反贪腐部门和警方一道,在办公室拷走了刘洋。

最终,在那次引起诸多关注的反腐事件中,刘洋因“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判刑数年。随之而来的,是妻离子散,以及年迈父母的愤怒与伤心,一夜之间在村里从骄傲到低下了头。

事实上,外界至今同样很难完全理解,那些年薪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元,前景无比光明的互联网高管,为何最终倒在了“蝇头小利”上。

比如一手将聚划算打造成当时中国团购半年江山的阎利珉,也未能抵挡人性的贪婪,在作为淘宝聚划算的负责人、总经理期间,非法收受万某2辆轿车共计53万余元。最终,阎利珉被判处有期徒刑7年。

如果说,普通员工缺钱,阎利珉并不缺钱。他年薪过百万,马云给他的期权过千万——阎利珉被判刑2年后,阿里巴巴在纽交所挂牌上市,一夜诞生了超万名千万富翁,如果不是那区区53万元,阿里上市千万富翁名单中,应该有阎利珉的名字。

当然,更想不到的是李一男。这位曾经的“少年天才”、华为“接班人”、百度CTO拥有无数光环,但在2015年4月,发布首款小牛电动车仅两天后,他在深圳机场被警方带走,因内幕交易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并处罚金750万元。根据检方指控,通过股票交易,李一男总共获利439万余元,其妹获利236余万元。

“互联网贪腐案公开的往往只是冰山一角,没公开的,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某互联网电商企业负责反腐调查的罗杰明对记者说。

在罗杰明看来,线下运营、采购供应链端都是高危的职位,而商业受贿、涉嫌诈骗、谋取私利、吃回扣、利益关系冲突、违规招标采购、围标等种种贪腐手段层出不穷。“尽管阿里、京东、腾讯等所有互联网企业都设置了一系列贪腐高压线,以及专门的反腐调查部门,但实话说,这是不可能完全得到禁止的。”

他表示,贪欲是人性与生俱来的一部分,只是大多数人的理智能战胜贪欲而已,贪腐其实都是难以彻底避免的,这无关是独角兽企业,还是初创企业,也无关普通员工与高层管理者,在人性贪婪面前都是难以彻底避免的。

“或许,对于我们而言,只是贪图的只是那种高高在上、掌握一切的快感。”多年后,刘洋也终于认识到,或许很多时候,人都是矛盾体,一边自我警醒,一边又唯利是图,容易走入欲望的深渊。

3/无法摆脱的标签

互联网贪腐高管出狱记:蹲过监狱,成了无法撕掉的标签

卢梵溪

“当脚链发出声响提醒我身处囚笼时,我反而轻松了,似乎得到了解脱。”

现在,刘洋已不愿意更多去详细回忆狱中的日子。在他看来,所有因贪腐而进入监狱的人,人生永远都无法摆脱这个标签了——毕竟,他们不是创办快播的王欣,即便身在狱中,也有许多网友留言表示“欠快播一个会员”。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未来人生,如果有,下一步又会走向哪里?

“我原本还想着,继续从事科技互联网行业,可是我投了好多家简历,都直接被拒绝了,连面试的都没有。”刘洋低下头去,双手狠狠扯着不长的头发,神情难掩迷茫与困惑。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入狱的这几年中,几乎所有知名互联网企业,都加入一个共享信息系统的“黑名单”,“黑名单”信息库中录入了行业失信人员。

根据记者了解,这个“黑名单”其实准确说法叫“阳光诚信联盟”,2017年2月由京东倡议并联合腾讯、百度等联合成立,旨在合力加强企业内部腐败治理,承诺拒绝录用违背职业道德的失信人员。目前已经有超过320家的互联网企业加入。2017年9月和2018年9月,联盟已经举行了两次反腐败峰会。

“这个名单实际上就是失信人名单,进入这个名单之后,其信息将会在各大公司内部共享,找工作将会处处碰壁。”不止一家互联网企业的HR,对锌刻度记者如是表示:那些有贪腐经历的,是他们招聘中格外注意和杜绝录用的人员。

某互联网企业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HR则对记者称,在“黑名单”成立后,自己所在企业发现有两位员工,曾在其他企业有贪腐的经历,虽然这两位员工贪腐金额并不大,也没有蹲监狱,但还是毫不留情的开除了。后来了解到,这两位员工因为在互联网圈找不到工作,无奈去工地搬砖了。

“想想也是可怜可叹。”上述HR表示。

不仅是这些普通贪腐的员工,那些曾有无数光环的高层,在因贪腐进了监狱,出狱之后普遍都与原来有天渊之别——这些因贪腐蹲监狱的互联网高管,大多选择避开这个“黑名单”,自主创业。

比如一手掀起阿里反腐浪潮的阎利珉。

1月中旬,锌刻度记者试图通过短信和微信,向阎利珉了解其最近状况,截至发稿尚未得到任何回复。

2017年8月,阎利珉在提前两年出狱后,回到上大学的成都,在成都创办了果小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其方向是无人货架。彼时正直无人货架风口,成立不到半年时间,据称果小美总共获得5亿人民币的投资,大规模在全国占地铺货。

不过,风光也就几个月,2018年4月,就传出果小美各地仓库关闭,果小美裁员解散消息。而到了今年1月中旬,阎利珉终于对媒体亲口承认“早已放弃无人货架业务,在正在做线上电商。”

“不过,至始至终,阎利珉都未透露线上电商的具体情况和上线时间,未来如何难以判断。”上述采访阎利珉的媒体人士对锌刻度记者说。

至于卢梵溪,这位当年的广西高考化学课状元,当年一手打造了《万万没想到》和《小苹果》这样的大IP,于2016-2017年两年间从江湖消失,尽管后来再次亮相,与耐飞影视、兔子洞联系在一起,但让他可能非常无奈甚至难以接受的是,这几年来只要谈到互联网贪腐,卢梵溪这个名字就一定会出现其中。

“这注定不是他们的江湖了。”一位互联网观察人士说,无论是阎利珉,还是卢梵溪,甚至李一男,都永远无法摆脱“贪腐进监狱”的标签,再次成为一条好汉了。

不想被时代抛下的李一男,据说在身陷囹圄的两年半里,坚持读书、健身。可是,在2018年10月,他一手创办的牛电科技终于登陆纳斯达克时,敲钟人却不是李一男——三年前因A股内幕交易入狱,他的名字已从高管名单中消失。

谁也不知道,站在狂欢人群背后的李一男,面上透露的笑容到底是什么滋味。

即便万幸没有进监狱,但人生也注定会因为贪腐两字沾边而截然不同——2016年11月,“百度太子”、百度副总裁李明远因一封内部信陨落。根据百度职业道德委员会发布的全员内部信,通报了百度副总裁李明远与被收购公司负责人私下巨额经济往来。

如今,还有多少人知道,或者有兴趣,这位消失的“百度太子”,身在何方?

或许,中国互联网几十年来,入狱又东山再起的,唯有孙宏斌一人——1990年5月,时任联想集团企业发展部经理的孙宏斌被北京海淀警方刑事拘留,案由是挪用公款。1992年,孙宏斌因挪用公款被判处有期徒刑5年。

1994年3月,获得减刑的孙宏斌刑满释放。如今,他已是鼎鼎大名的地产大亨——据说,当年孙宏斌出狱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亲自送自己入狱的老东家柳传志主动认错吃饭,这种态度让柳传志特别欣慰,不但原谅他,还当场给予孙50万的资助,让孙宏斌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相比出狱,即在微博多次点名开怼马云的阎利珉,孙宏斌的胸怀显然宽广许多。不过,哪怕是孙宏斌,蹲过监狱,都快30年了,仍然是他身上最关注的一个焦点。

或许,只有孙宏斌,才能真正理解,自由和清白的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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